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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忆楼下冲——外婆的老屋

  •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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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阅读:1649
  • 回复:6
  • 发表于:2018/6/14 0: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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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上山的前一天,我倚着栏杆眺望着楼下冲的方向。

"我想去楼下冲看看外婆的屋。"我对身旁的母亲说。

"你外婆的屋早就拆了。"母亲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我。

母亲的话音刚落,我的心一沉,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经过一番思量,我还是执意要去趟楼下冲。母亲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便让父亲陪同着我。?

楼下冲是外祖父的祖屋,外祖父的五子三女及子孙后代都在这长大成人。后来因为家族成员的队伍愈加庞大,几个堂外公和舅舅就把房屋迁移出了楼下冲。但外公外婆一直在这里居住,直到风烛残年时才离开楼下冲和舅舅们一起生活。

下完一段陡坡路就能远远地望见那棵苍翠欲滴地桂花树。如今这棵两个成人才能环抱住的桂花树,是整个楼下冲几代人的回忆。我不曾深究过这棵桂花树为何人何年何月所栽,打我记事起,这棵桂花树就已经枝繁叶茂了。一直这么粗壮,一直这么苍翠。据说有一个外地土豪曾要出高价买走这棵树,都未曾得到楼下冲各位亲人的同意。多少个日日夜夜,历经风雨,见证成长。这棵桂花树早已经成为楼下冲的一员。

桂花树旁边是一个菜园,这个菜园曾是舅舅的屋场,舅舅把屋移走后,这里便被开垦成了菜地。穿过菜地再下几级台阶就是外婆家的屋了。如今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一个屋场了,屋场早已杂草丛生,布满荆棘。若不是曾经亲历,有谁还会想象的出这里曾经济济一堂,欢声雷动。目睹着眼前这一片荒芜的景象,我早已泣不成声,抱头痛哭。我闭上双眼,仿佛看见外婆推开门朝我迎来。记忆的碎片此刻又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外婆的屋是一座四排三间的二层小木楼,木楼两头都盖了猪舍和茅厕。台阶边上种有几棵葡萄树,葡萄藤順着屋檐爬满整个猪舍的屋背。几棵梨树挨着屋前的屋檐歪歪扭扭地长着,木楼右边屹立着几棵高大挺拔的树,其中一棵不知名的树笔直的杆,仰着头望貌似也望不到树尖。对于我们这些顽童来说,外婆家就是我们儿时的迪士尼。捉蝉,捕蝶,摘果,掏鸟窝,挖泥鳅,撵小猪……玩累了,往凉床上一躺然后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发现外婆在替我扇着蒲扇。

天边才开始泛起一点鱼肚皮,外婆就起床开始忙活。剁猪菜,烧灶火,喂鸡鸭……外婆的格子窗是糊的两层白纸,阳光是渗透不进来的,所以等我醒来天已经大亮了。灶膛里传来正在燃烧的劈哩啪啦的柴草声,我起身跑下楼去,顾不上梳洗就直奔灶屋。灶膛里一股股青色的炊烟,随着房梁间隙升腾,如同渠水浇地般弥漫了整个房屋内。一阵阵风从门外吹来,挤压着那股青烟团,四处滚动飘荡着。呀!真好闻,怎么一点都不呛人呢。我拿起烧火棍就往灶膛里一阵捣鼓,就在这时,外婆从身后给我递过来一个剥好皮的冒着热气的红薯。"饿坏了吧,小馋猫。小心烫哦!"外婆一脸疼爱地说。

逢年过节,爸妈都会带上我和弟弟再邀上大姨一家四口就出发去外婆家了。过了泌水山塘下一个小坡再绕两个山弯,就能远远望见到外婆的屋了。"妈,你看,外婆在那里打望,肯定是在盼我们来。"弟弟用手指着远处欢快地笑道。

"上回来插田时娭呀(母亲的意思,我们水口的方言)还说端午节不用挂念,怕我们来回跑太劳累,可这会都不知打了几回望了哦!"大姨接过话茬。

等我们一进屋,外公外婆都把早已备好的饭菜端上桌,这时,大舅小舅一家也都来了。外公招呼着大伙儿坐上席,两桌压根都挤不下,外婆又在厨房摆了一桌。一家老少举杯畅饮,笑声满堂。

过年时我们都要在外婆家住上两三天,那时外婆家还没有电视机。我们吃完晚饭我围着火炉挨个坐着,外婆则在火炉上炒着花生和南瓜子。大伙儿喝着甜酒剥着花生你一言我一句兴致勃勃地聊着。

"要是老祥和全乐他们两家也回来就更好了!"外婆突然冒出这么一旬。大家立刻停止了嬉笑,挨个儿说些宽心的话安慰着外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如此其乐融融地气氛也末曾让外婆忘却对远方子女的牵挂。

老祥是我的小姨,远嫁到河口乡。全乐是我的二舅,去到枫木团二舅妈家做了上门女婿。河口和枫木团到我们水口的路崎岖不平,路途遥远。每回过年时都会大雪纷飞,天寒路滑。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小姨和二舅很少春节回来团圆。在那个还没通电话的年代,隔着几十百来里路,一年365天也没个音讯,怎能不叫外婆牵挂和惦记哩!

每次回家时,外公外婆总要送我们到屋头的小路上,看着我们下坡然后穿过一片田野,等我们再走上一条山路,绕过两个弯,习惯性地回头一看外公外婆还在那望着……

时光都去哪了?外公外婆一晃就老了,走了。从此,任凭我歇斯底里地呼喊,外婆再也不会应答了。

再见了,桂花树!

再见了,楼下冲!

梦里见,我的外婆




  • 贺永强
  • 发表于:2018/6/14 12:47:56
  1.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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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青,舅以前没看过你的文章,第一次看你的文章,亲切,实在,完完全全流露真情实感,很棒
青青子衿
青青子衿: 舅舅谬赞了。不是第一次看哦,去年8月您有看过我写的《长沙,八月》。以前都会在QQ空间坚持一周码一些文字,近几年很少写东西了,向舅舅您这位大才子看齐。以后多看书码字
2018-06-14 13:47:06 回复
天天恭贺
  • 清风
  • 发表于:2018/6/14 15:32:08
  1. 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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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写的不错,此文通俗通懂,对环境的描述有鲜明的对照,人物感情的描述真情实在,小青加油
青青子衿
青青子衿: 谢谢亲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哦!
2018-06-14 16:47:56 回复
  • 稻草
  • 发表于:2018/6/14 15:45:09
  1.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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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赞一个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遗忘

不畏将来,不念过去
  • 雨云
  • 发表于:2018/6/15 20:33:22
  1. 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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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写的真棒,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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