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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那些年,那些事

  • 陶子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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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复:2
  • 发表于:2018/6/19 9: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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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沙漏总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有时一不小心落进往事里,酥骨软筋地痛上半响。

在初中毕业后的十多年里我时常梦见自己还在读初中,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在去学校的山路上走着,内心很恐慌很无助。有时还会梦见我当着全班几十人的面做俯卧撑。我听见身后的同学在窃窃私语,有的还发出几声诡异地笑声。班主任那一道愤怒地目光如同机枪般横扫过来,我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梦境里的事情却曾经真的发生过。俯卧撑是班主任对我的惩罚,而惩罚事件的起因是班主任在英语课上要求听写单词,而且事先声明坐第一排的同学以最快的速度收该小组的作业本交到讲台上,谁收最慢就会有小惩罚。我收作本时有个同学因为没写完硬不肯交给我,但还是被我抢了过来飞奔到讲台。而且在我把作业本交到讲台时,我用余光瞟见还有个同学在我后面一步到讲台,但表姐宣布我就是被惩罚的对象。

     班主任说惩罚有两个选择,抄三千个单词或是做五个俯卧撑。但还没等我开口,班主任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俯卧撑。班主任还轻描淡写地说,五个俯卧撑分分钟的事,而三千个单词会抄到你想哭。可是在我看来,别说三千个单词,只要不用当众做俯卧撑,三万个单词我也会抄。

   没有人会明白对于我这么一个内向且脸皮薄的女生来说,当众做俯卧撑是何等难堪之事,而且是当着全班同学,瞬间有种被剥光示众的耻辱感。

    其实,只有我心里清楚,小小惩罚里夹杂着些许私人怨气。因为就在惩罚事件前不久,我和班主任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确切地说是我有愧于她。

     班主任是我表姨的女儿,我尊称她为表姐。当初我能分到表姐的班上,全凭这层亲戚关系。初中一年级时表姐也很关照我,中秋节会把我和她的另一个和我同班的亲表妹叫去房里吃月饼和水果,年底还被选去参加元旦汇演的舞蹈排练……只是好景不长,初中二年级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结束了我犹如皇亲国戚般被优待的日子。

      记得那是刚进入初中二年级的秋天。在农村,都会有两个农忙假期——插秧和收谷。而每到农忙假,家在本乡的各年级班主任都会叫上几名或是十几名学生回去帮忙干农活。平时在家都未曾下过田的我们都天真地认为,能被老师叫去帮忙干农活是一件何等光荣和幸运的事情,若是没有被老师邀请岂不是意味着失宠了。

      这年秋收表姐有邀请到我,因为我家离姐夫家确实有点距离,而我们村的同学就只有我被邀请了。我一个人走十多里山路表姐和我的父母都不放心。所以表姐说到时让表姐夫开车来接我。

    本说好农忙假的第一天就去表姐家收谷,可谁料这天早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着小雨能打谷子么?"我问正在烧灶火的母亲。

  "你就继续去睡吧,你表姐家今天肯定不会打谷子的,这雨天收回的谷子会长芽的。"妈妈应道。

   但我心里还是如十八只吊桶打水——七下八下。心想着周五都答应表姐了,万一别的同学今天都去了就差我那咋办?放学时又忘记问表姐家的座机号了,不然打个电话就不用如此纠结了。就怀着七上八下的不安心情度过了农忙假的第一天。

     农忙假的第二天早晨依然下着小雨。临近中午的时候,我终于按捺不住给同学萍打了个电话,得知萍也没去表姐家时,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直到农忙假的第三下午天开始放晴。傍晚时分,我忽感小腹疼痛,记下日子这几天刚好该来例假了。我一直有痛经的毛病,而且是那种生无可恋地痛。肚子疼了大约个把小时,例假果真来了。

    晚餐粒米未进的我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小声呻吟着,妈妈给我边轻揉小腹边给我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而就在这时,座机响了,爸爸接的电话。听话外音是表姐打来的,好像问我有没在家。父亲扭头望了眼疼的快没了人样的我,瞬间动了侧隐之心,微笑着答复表姐我去我的大姨家了。

     挂完电话,我舒了口气。心想着父亲的回答真是极为巧妙。就我现在这身子骨哪还能去下地收割稻谷,但父亲总不能说我生病了吧,周五还活蹦乱跳的我咋说病就病了,这难免让人心生怀疑。痛经也是病,但父亲为了保护我的隐私肯定不能如实相告。对于月经才初潮不久的我们来说,来例假就如保守国家机密似的谨慎。就连去小店买个卫生巾都是躲躲藏藏东西望跟做贼似的,生怕被熟人和男同学瞅见。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完美地划上了句号。谁知恶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的样子,还在睡梦中的我被爸妈房里的电话铃声吵醒,听爸爸的回答好像是大姨父打来的。

"什么?开车去你那接人了?"爸爸惊恐中带有不解。

     听到这我心惊肉跳,起身冲到爸爸面前问个究竟。

     爸爸说,昨晚表姐得知我去大姨家了,今早便开车去大姨家接人。但不知事因的大姨父一头雾水,只能如实告知表姐我没有在他家。

      父亲自责地说:"哎,不晓得是真缺劳动力还是你真的有那么重要,都说你不在家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时忘记你表姐知道你大姨家的地址了。"

     我疯了般地朝大姨家奔去,不顾父亲在身后的呼喊。我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了,我只想追上表姐告知实情。我边跑边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月经,早知如此,我就是痛死在稻田也不愿面对如今的局面……

     等我跑到屋外的桥头,踩辆单车的大姨父已经等在那里了。

     从小看着我长大又身为小学教师的姨父并没有问我事情的原委,他明白其中一定有不可诉说的难言之隐。姨父告诉我,表姐没接到我立刻明白了八九分,脸猛地沉了下来,二话没说就气冲冲地开车走了。姨父还告诉我车上还有我班的一男生也就是我的同桌,我的心更加不安了。

      随着农忙假的接近尾声,我越来越焦燥不安和害怕。我不想去学校,我害怕面对表姐的责问和同学的鄙视。我想转学或是辍学,但在当时的家庭情况下,转学和辍学都是行不通的。

     在母亲的劝说下,我硬着头皮去到学校。上晚自习时,表姐把我叫到走廊上,大声地训责道:"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被你们耍了一通。因为要去接你又推掉了一单生意(表姐家的是一辆货车,表姐夫用来跑运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表姐的情绪愈来愈激动,声音愈来愈大。教室里的同学不时朝外面张望,有的还交头接耳。我始终都是把头埋的很低,不发一言。我深知事情已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记不清我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都还没坐稳同桌又冷嘲热讽地道:“没想到你和你的父母竟是这种人,我平日里真是看错你了……"
      
本来性格就内向的我自这件事情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班里的任何活动和比赛我都不再勇跃参加,有男同学往我课桌里塞了条小蛇我也不敢声张……任何事情我都忍气吞声,委屈求全。

     而在后来的一年多里,虽然没有再得到表姐的关照,但她也没有刻意为难我,除了那次在英语课堂上罚我做了五个俯卧撑。而且有次班上英语朗诵竟赛表姐还点名要我上台。那次竟赛我夺得冠军,而且还和班里的另外两名同学代表班级参加全校的英语朗诵竟赛。

      只是我的同桌自那件事往几乎不和我交谈,他甚至都不屑看我一眼。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和另一个同学对调了位置,坐到第三排去了。尽管我当时已经中度近视,看不太清黑板上的字。

     我就抱着寄人篱下低人一等的心态小心翼翼地数着日子过,终于熬到了初中毕业。

       而这一年多里,只有妈妈懂我的心事。我觉得自己有愧于父亲,因为出亍对我的疼爱和隐私的保护,一向为人正直的父亲在他人眼中形象尽毁。母亲担心我心结愈结愈紧,在初中毕业后的暑假中的一次集市上,找到表姐将那件事情解释清楚。因此,表姐和父母之间冰释前嫌了 。

      后来的我虽然已经遗忘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却又总跌落在如同还原了生活的梦境里。

      或许,人生中有些事情就是适合拿来遗憾  ,有些时光就是适合拿来悔恨。

    于是,走出了半生,却走不出过往。
  • 坠落的流星
  • 发表于:2018/6/20 0:15:36
  1.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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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唉哟喂!女生的文笔果然不一样!我是躺在病床上看你的文章的
陶子妖妖
陶子妖妖: 有没疗伤的功效?祝早日康复!
2018-06-20 09:28:12 回复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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